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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健事件”深度追踪 行业要发展更要规范

时间:2019-0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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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制网记者 张驰

这两天,受冷空气影响,华北大地的气温异乎寻常的低,位于天津市武清区豆张庄镇权健道1号的权健自然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权健)却正在寒冬中经历着“炙烤”。

权健之所以成为聚焦中心,源自12月25日微信公号“丁香医生”的一篇题为“百亿保健帝国权健,和它阴影下的中国家庭”原创内容,文章一经推出,引燃公众关注点。

“权健事件”发生后,天津市委、市政府第一时间责成天津市市场监管委、市卫健委与武清区等相关部门成立联合调查组,对网民关注的诸多问题展开调查与核实。为了确保调查的公正性与权威性,天津市函请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全程监督并指导调查组工作。

天津市副市长、联合调查组组长康义在接受媒体采访时称,调查组分为若干小组针对不同问题进行专项调查取证。目前经过初步核查,天津权健公司部分产品涉嫌存在夸大宣传问题。针对其他问题,调查工作仍在紧张进行中,调查结果会及时向社会公布。

焦点之争

双方争论的焦点之一是周洋之死。

“丁香医生”认为,权健并没有治疗好周洋,却在各大视频网站、论坛、社交媒体上说其已经重获新生。

权健称,文章是炒作,关于其不实报道中提到的女童周洋,权健从未官方宣传为其治愈的相关信息。周洋父亲周二力曾在内蒙古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对权健提起诉讼,松山区法院对这一事件调查取证,并于2015年4月作出判决,周二力败诉。

焦点之二是权健的运营模式是“传销”还是“直销”。

“丁香医生”发文显示,在2017年12月的一起案件中,3名权健经销商因传销活动被判刑。组织者被控发展下线人员39人,组成超过3个层级的金字塔传销,涉案金额164万元人民币。

权健则声明,他们是国家政府机构颁发直销牌照的合法企业。多年来,权健在多地政府职能部门的帮助与指导下,对利用权健品牌与产品的个人不规范行为,进行法律维权。在上述案件中,权健公司提供证词称:其是依法设立的直销企业,对加盟商的销售模式不知情。

焦点之三,暴利还是物有所值。“丁香医生”发文称,一双双鞋垫、一包包卫生巾、一瓶瓶营养液,被权健卖出了天价,涉嫌忽悠消费者。权健辩称,公司积极响应国家号召,推动中医药传承与弘扬,积极挖掘、整理失传的中医药经方与验方,并将其产业化。

此外,权健声明,“丁香医生”微信公众号的注册人杭州联科美讯生物医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科公司)发布的不实文章严重侵犯权健合法权益,对权健品牌声誉造成不良影响,希望该公司立即撤销该稿件并刊登道歉声明。权健还表示,将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身权益。

“丁香医生”回应:对其中的每个字负责。随后宣布收到了权健公司的律师函,愿意走司法程序。

公开资料显示,“丁香医生”微信公众号的实际注册人联科公司成立于2015年11月,位于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秋溢路428号1号楼,经营范围包括零售:出版物(电子出版物);服务:生物医学医药信息咨询,企业形象策划,非医疗型健康信息咨询等;销售:第二类医疗器械、第三类医疗器械、工业自动化设备等。

论战的另一方权健公司成立于2004年,2013年获得直销牌照,是一家涉足医疗、中草药、保健品、中医药化妆品、金融、机械、体育等行业的企业。其业务涉及四川、浙江、广东、湖北、山西、河南、安徽、黑龙江、江苏等省,还在俄罗斯、越南、印尼、蒙古、乌干达等设有海外分公司。

根据天眼查的工商信息,束昱辉控制的权健系公司,目前注册资本超过17亿元,权健系的核心企业和关联企业超过30家。直销行业杂志《知识经济·中国直销》估算,权健近年的年销售业绩均超过百亿元规模。而束昱辉本人更是喊出5000亿元的产业目标。

“最新数据显示,商务部共为国内外企业发放了91张直销牌照,换句话说,这91家企业消化国内保健品生产与销售,面对巨大的市场利益,同业的白热化竞争不可避免。”在天津本地直销行业沉浸多年的陈成敏给出自己的观点。

他认为,不排除竞争对手的幕后策划“放大招”,一招制敌。这样一来,整个市场都会受到波动,对一些企业来说,就是机会。

知名微信公号“汤计典频”则质疑“丁香医生”的做法,并举例说明。

2014年10月20日,“丁香医生”发表了方舟子的文章《云南白药中的毒药》,说云南白药中含有剧毒成分乌头碱,乌头碱毒性极强,甚至比氰化钾毒性大得多。即使其水解产物的毒性降低上百倍,毒性仍然不容小觑。文章说香港每年都有十几、二十例乌头碱中毒案例,都是因为服用中药引起的。

2017年12月21日,“丁香医生”发出文章《红枣、红糖不补血!真正补血的食物是这些》,对传统中药阿胶的补血功能予以否定。文章称,阿胶是由驴皮熬制的,它的主要成分其实是胶原蛋白。胶原蛋白这种蛋白质,不能满足人体对氨基酸的需求,所以是一种劣质蛋白,阿胶实在配不上“补血圣品”的称号。

“汤计典频”的文中指出,溯及以往,“丁香医生”的文字,曾剑指过东阿阿胶、云南白药等品牌,也曾对鸿茅药酒提出过批评。其刊发这些文章的真实用意是什么,还需时日求证。

为了求证一些关键的问题,《法制日报》记者曾拨打杭州114查询联科公司电话,被114接线员告知,该公司电话对外保密,不方便给。随后记者又通过邮箱、微信公众号、微博留言的方式,试图与联科沟通。截至本文发稿时止,尚未得到回复。

对直销行业监管发力

虽然权健事涉舆论漩涡,并不意味着其他企业就没事,平静的表象之下是波涛汹涌。

据媒体公开报道,金士力佳友(天津)有限公司因多层次计酬的方式骗取投资人投资门店被投诉;天津铸源健康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多个门店被查处;天津尚赫保健用品有限公司跨地域经营被处罚……

一个不容回避的事实是,现在有不少不法分子打着直销企业的名号进行传销活动;而部分以直销企业自居以及正式的直销企业,却以近似传销的组织架构发展下线,其产品虚假夸大宣传、跨地区经营、过度承诺等引起了社会广泛关注。

天津社会科学院法学研究所研究员刘志松认为,一个企业违规经营,也许是个案,如果一个行业涉事企业众多,这说明这个行业出问题了。

中国保健协会副理事长兼秘书长徐华锋接受媒体采访时指出,权健事件的爆发是保健行业或健康行业长期以来对业内存在的不规范行为习以为常、麻木纵容而导致的恶果。

事实上,2018年4月,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连续下发《关于进一步加强打击传销工作的意见》《关于进一步加强直销监督管理工作的意见》《关于开展查处以直销名义和股权激励、资金盘、投资分红等形式实施传销违法行为专项行动的通知》,这标志着国家层面对直销行业监管的发力。

刘志松呼吁,此时,企业更要拿出壮士断腕的决心,下大力气自纠自查自改;行业组织、监管部门,不能回避,不要护短,正视问题、查清责任,对有问题的企业,依法依规严肃查处。

“只有这样,企业才有发展的希望,行业才有健康发展的可能。”刘志松说。

将持续关注事件的进展。

(应采访对象要求,文中“陈成敏”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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